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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期刊2015年6月21期 -

  喀西帕南事件  文/趙聰義

趙聰義

 

喀西帕南位於拉庫拉庫溪流域,這裡的部落主要是以巒社Naqaisulan氏族為主,族人都已遷居到花蓮縣和臺東縣的現居部落,現今只留下幾處石板屋的殘跡,而位於黃麻一號吊橋前約1公里處,立著一處高約2.4公尺的方尖碑,即「喀西帕南事件紀念碑」,見證八通關越道路興建之前,布農族與日本的衝突事件。

 

這個事件是在1915(大正4)年512日下午,中社與喀西帕南駐在所之間電話不通。13日中社駐在所派廣川巡查線,途中遇到從喀西帕南駐在所逃出的永森巡查,才知道發生了布農人襲擊駐在所、造成10名警察死亡的「喀西帕南事件」(註1)。根據族人的說法喀西帕南發生的原因與事件當天所發生的事情如下:

 

一、遠因──沒收槍枝

 

遷居花蓮縣卓溪鄉太平村中平Nakahila部落Bisazu Naqaisulan的口述,認為起因是「maqalav dau busul槍技沒收」。

ma-a qi tan-a sia madadengaz qai tupa tu ma-aq a Lipung qabas qai musaan sia bunun a, tupa tu maqalav dau busul.  Maqalav dau busaul a.  Ma-aq a madadengaz qai madikla isaang qalavan busul a聽老人家說以前的咯西帕南事件,就是因為日本人來到布農族的地方,沒收我們的槍枝。因為槍枝被沒收。我們長輩對於槍枝被沒收,心情就非常的惡劣。

 

這個就是一般文獻所說的「南蕃槍枝收繳行動」。臺灣第五任總督佐久間左馬太雷厲風行推動五年理蕃事業,以全面收繳原住民武器為主軸,對於抗命不繳武器的部落,則派武裝警察隊鎮壓。而這個行動也開始影響到喀西帕南的族人。

 

二、近因──刑求

 

喀西帕南發生之前,日本警察帶領部落的領袖到花蓮港參觀現代化武器,卻在回來的途中,將Bisazu等族人刑求「Pa-anakan Lipung刑求」,造成布農族人對日本人的仇恨。

 

花蓮港 ta.  Mun-itadaua, ai!  musuqis in.  mavia pa-anakan ludaqun

當他們從那邊回來時,我的祖父一個人被打,不知為何被毆打。

於是他們就策畫一場戰爭,但是他們的槍枝都被沒收了,只剩下一些壞掉的槍留在部落中。族人要如何打這個戰呢他們討論如下

maku-uni ata tamasaz, maku-uni ata via, kopa mita via tun.  Pisihalun a via masaqsaq, opaq na istabal.  Ma-aq a matamasaz qai na madamu mapakitun.那我們就用我們的蠻力還有刀,我們就只有刀了。他們就開始磨刀,準備要去砍人。力氣夠大的話,還可以搏鬥。若打輸了,就用刀砍他們。

 

生存空間的壓縮讓布農族人,即使槍枝都被沒收了,也要用生命最後的力量,與日本人做抵抗。

 

三、當天──喀西帕南事件

 

當天的情況是,族人先讓幾個年輕人進入駐在所,跟日本警手說:「ai namun-iti saam in mindangaz mu-u我們來這裡幫忙你們」,有人說叫年輕砍柴。也有人說要順路去璞石閣一趟,是不是有貨物可交由其搬運。時值警備員用餐時間,突然為首布農族人大聲喊叫,發出信號「mesnadii a bunun minsuma laqdun madamu ai, madamu Lipungi族人瞬間出現」,近百名族人由駐在所附近同時進襲。

 

opa mapakitun i, opa uka via matabal.用摔角的方式,用刀把日本人砍下來。

 

喀西帕南事件殉職之碑。(圖片來源/《東臺灣展望》)

 

當時的領袖認為要把駐在所的槍搶過來,因為「Ma-a qi ni-i ata siza busul qai, na makubusul enkun, na mataz ata.這裡應該有槍,如果我們不去拿,他們就會用這些槍來殺我們。」如果不拿這些日本人就會拿這些槍來攻打我們。

 

Lipung dau na misuma dau tu na kanhaan busul, aa!  uka in a busul.  Nanu in dau sia tama naak in tu ziupi tu ma-a qi na pa-anakan……, ai minsuma sia tu tatini madengaz malopa ki avula, pistabauka in……  Aa lusqa in a bunun mesnadii musbai in.後來,日本人用腳踩踏在藏槍處上,結果發現槍不見了。我父親其實早有心裡準備說,萬一在搏鬥中…就有一個長輩過來用刀刺破油桶。點火燃燒精光…我們的族人就此跑掉了。

 

日人開通八通關古道後,在古道旁設立「喀西帕南殉職者之碑」。這事件對拉庫拉庫溪的布農族人影響很大,接續一週之內各地先後發生「小川事件」、「大分事件」、「阿桑來戛事件」等接續性的抗爭行動,因此種下了數年後日本政府耗費鉅資興建八通關越道路的遠因,而有之後集團移住等事件。

 

目前位於瓦拉米旁的喀西帕南事件記碑。(攝影/趙聰義

 

 

 


註:

(註1)林一宏(2015)《八二粁一四五米──八通關越道路東段史話》,玉山國家公園管理處三版,頁65



【作者介紹】

趙聰義

布農族名Salizan Takisvilainan,家鄉位在花蓮縣卓溪鄉的中平Nakahila部落。2000年,第一次從日治八通關越嶺古道進入祖居地,之後持續跟著族人入山,跟著兄長一起學習布農的口述歷史,目前正在部落規畫部落圖書館的計晝。